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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满脸横肉、狂妄自大的男人,他们就像凶神恶煞却又愚蠢至极,他们可以毫不费力地缴发你心底里的恶,他们会把你的仇恨与邪恶的火焰从灵魂深处源源不断地引发出来。
是的,我憎恶他们。我就这么轻轻一推,他就失足掉了下去。
这可是这个城市最高的城楼。更确切地说,是一座经历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破旧、沧桑却仍不失威武的古塔,它悬浮于空中,乌鸦或秃鹰还是不知名的怪鸟总是从它四周掠过。它们总是不友善的,形式凶猛且可恶。你看,那下面深不见底、漆黑一片,让人恐惧。却又有着让人欲一跃而下的冲动。他死定了。
我是说,我杀了人。或许我不会被除死。可是做一个隐蔽的杀人犯总不是很光彩的事,就像你无意间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可是你又不愿意坦白你的过失,偷偷把这个过失藏了起来,让它成为你心底原罪的一颗毒瘤,并且越滚越大,嗜瘤如命,你一面感到罪恶(不予真相示人的罪)一面重复你的罪恶,一发不可收拾,永远休止。
我就是那个暗藏隐私成瘾的家伙。因了心魔,我的心倍受折磨。受折磨的并不是我杀人这一举措的恶,而是那不示于人们真相的罪,不可告人的罪,暗藏的罪。我害怕被人发现,其实我并不害怕被除死,或者被处于极刑,只是害怕被揭露,恐惧暗藏的快感遭受破坏。罪恶感与快感搅得我天翻地覆。
我终于坐立不安,于是决心去一趟塔底一探究竟,如果狡幸他还活着,我便不用再日日夜夜受心魔纠缠。从古塔通往别处的路有千百条,它们错综复杂,人们总是通过这些路进行买卖、祷告、交易魔法、酬备各种活动。但是通往塔底的这条路已经很久没有人去过,因为塔底不是个好地方,去的人,没有一个是活着回来的。
可是我还是决心去一趟。
有一种人,天生就有一种找死的冲动。这条路很长,一圈一圈绕着古塔向下延伸,像蔓滕,好像永无休止……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饥渴、孤独、疲惫与恐惧纠缠着我的每根神经,我想可能快要到了吧,可是我真的快要倒下了……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我闻到了恶臭。隐隐约约听到耳边传来怪鸟还是不知名的动物发出的尖锐响亮的鸣叫声。眼皮很重,整个身体都很累,四肢无力,不能动弹……
我的眼睛慢慢睁开,我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已经晕迷过去,我不知道自己已经晕迷了多久。似乎已经过去一个世纪。一切都那么不可想象,那么遥远。
这里的一切都很胺脏,这里的草都已经腐烂,你根本无法分清是植物腐烂传出来的气味,还是那些可怜却丑陋的动物们的尸体留下的气味,灰色的雾气笼罩着整个山谷,你看不到太远,你的世界很小,你不知道前面有没有路,你没有方向,你遗忘了你是如何来到这里,并且遗忘了你是因为什么来到此地,你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活着。你只知道,这个地方,不太好。一切都是灰黑色。
你的意识是模糊的。
但是你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里诡异、寂辽、荒芜……
这是一个使人绝望的世界。
但是我的意识告诉我,我必须要离开这里。突然,一只有六只脚——应该是爪子,黑色的翅膀像雨伞一样展开来,眼睛却像男人一样透着淫猥的神情,奇丑无比,却大得出奇的鸟飞到我跟前。
它举止优雅、语气坚定地对我说话:“不必惊慌,是我救了你,你已经在这里晕迷了三个月。”它顿了顿继续说:“在这三个月里,我已经让你怀孕了。我是说,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我顿感子宫里有一块怪异的肉突突猛跳,形似眼前这只怪鸟的雏形。我是指,我透视到我的子宫——在这里的人们总有一项或几项微不足道、毫无用处的魔法力。
多么可怕的事实。一股绝望感侵袭我的大脑。
我知道,眼前的这只怪鸟,用它那丑陋且畸形的身体彻底把我给毁了。
我还没有完全地去爱过一个人,我还没有拥有最美好的回忆,我还没有……我的生命怎么可以就走到尽头了?!我不甘心。
全身体上下,我只有一种意识,那就是——我彻底完了。就像所有的事情一样,它们不会带给人们任何希望,只有一次次地让人放弃,放弃那仅存的意志。就像所有事实证明的那样,一切都是回天乏术。可是,那种自虐式的暗喜紧跟而来,我是一只丑鸟的女人,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秘密,这种颠覆般的毁灭多么让人快乐。
我没有企图寻找出路,也不打算通过某种方式向谁求救。我打算在这里安居下来。
我想,我是否可以成为任何一种异性的女人。 -
你会与一个乞丐争食吗?
你会被一个疯子激怒吗?
你会让你的左脸一起赠送给别人吗?
有谁永远不会疯狂?
听,他们的声调多么有色彩。
是疑问,是示威,是恐吓,是嘲弄,还是一个精神正常者情绪渲染的自误自导。
你每天都在如此绘声绘色,色彩缤纷,五颜六色的环境里生活。
实在太浓烈了。浓烈地,让你也想张牙舞爪。
其实你看,那个表情呆滞人,便是我。